如何認定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幫助侵權行為

 案例摘錄
如何認定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幫助侵權行為
——評上海暢聲網絡科技有限公司與上海全土豆網絡科技有限公司、魏景順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案

判斷網絡服務提供者的行為是否屬侵犯信息網絡傳播權的幫助侵權行為，重點在于該網絡服務提供者對直接侵權人實施的侵權行為是否明知或應知；實施不同幫助侵權行為的網絡服務提供者之間應各自分別承擔責任。
【案情介紹】
　　原告上海暢聲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暢聲網絡公司）系錄音制品《凡人修仙傳》的制作者，并通過其所經營的“暢聽網”向公眾分集傳播該錄音制品。被告魏景順開辦的“中國聽書網”及土豆網上一不知名用戶所開設的播客空間“丫丫聽書網”均向網絡注冊用戶無償提供上述錄音制品的在線收聽、下載服務。其中，“中國聽書網”在播放的過程中會出現土豆網的標志、宣傳用語以及“暢聽網”的宣傳音頻，“丫丫聽書網” 在播放的過程中會出現“暢聽網”的宣傳音頻。
　　暢聲網絡公司據此指控魏景順、上海全土豆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下稱土豆網）侵犯其信息網絡傳播權，并要求停止侵權、賠償損失。魏景順辯稱，暢聲網絡公司未及時與其聯系，并要求刪除被控侵權內容，“中國聽書網”現已關閉；被控侵權內容均來自于土豆網，“中國聽書網”提供的僅是鏈接服務。土豆網則辯稱，無證據證明其直接侵犯了錄音制品《凡人修仙傳》的信息網絡傳播權；其與魏景順不存在共同侵權行為；暢聲網絡公司不能證明其“明知”或“應知”，其事先已經盡到了合理的注意義務。
　　徐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認為：魏景順、土豆網均侵犯了錄音制品《凡人修仙傳》的信息網絡傳播權，且土豆網對魏景順的侵權行為提供幫助，構成幫助侵權行為，遂判令魏景順、土豆網分別賠償損失2000元、1萬元，并由土豆網對魏景順的賠償義務承擔連帶責任。
　　一審宣判后，暢聲網絡公司、土豆網均不服提起上訴。
　　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二審認為，土豆網、魏景順均應知“丫丫聽書網”向公眾傳播的是侵權內容，但未及時采取刪除、屏蔽、斷開鏈接等必要措施，構成對“丫丫聽書網”開辦者侵權行為的幫助行為；土豆網、魏景順的幫助侵權行為雖有牽連，但仍屬分別獨立的侵權行為，理應各自分別承擔相應責任。遂撤銷一審判決中關于土豆網對魏景順的賠償義務承擔連帶責任的判項，維持其余判項。
【案情點評】
一、 關于幫助侵權行為的認定
　　信息網絡傳播權領域中的幫助侵權行為，是指網絡服務提供者雖未直接實施侵權他人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行為，但其為直接實施侵權行為的人提供特定的幫助行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的相關規定，網絡服務提供者明知或應知網絡用戶利用網絡服務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未采取刪除、屏蔽、斷開鏈接等必要措施，或提供技術支持等幫助行為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其構成幫助侵權行為。人民法院應當根據網絡服務提供者的過錯，確定其是否承擔幫助侵權責任，該過錯包括對于網絡用戶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行為的明知或應知。認定網絡服務提供者是否構成應知的綜合考慮因素包括了傳播的作品、表演、錄音錄像制品的類型、知名度及侵權信息的明顯程度，以及其他可以明顯感知相關作品、表演、錄音錄像制品為未經許可提供的情形。
　　本案中，土豆網、魏景順系網絡服務提供者，被控侵權內容也非其直接上傳，但鑒于《凡人修仙傳》錄音制品的知名度，尤其是在“丫丫聽書網” 開辦者已昭示了其從事侵權行為的態度及實際被侵權對象的情形下，土豆網、魏景順早已可以明顯感知“丫丫聽書網”開辦者傳播的是侵權內容，但土豆網直至訴訟前也未對該侵權內容采取刪除、屏蔽等必要措施，魏景順仍予鏈接該侵權內容并通過網絡向公眾傳播，上述行為對“丫丫聽書網”開辦者侵害涉案《凡人修仙傳》錄音制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的行為提供了幫助，構成幫助侵權行為。
二、關于不同幫助侵權行為人間的責任承擔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侵害信息網絡傳播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雖規定幫助侵權行為人應與直接實施侵權行為的人共同承擔責任，但未就不同的幫助侵權行為人間如何承擔責任作出明確規定。從幫助侵權行為是指網絡服務提供者對直接侵權行為人所提供的幫助行為這一基本概念來看，幫助侵權行為就不應包括網絡服務提供者對構成幫助侵權行為的另一網絡服務提供者所提供的幫助行為。不同的幫助侵權行為間可能存在牽連關聯，但因無共同侵權的意思聯絡，故仍屬分別獨立的幫助侵權行為，理應各自承擔相應責任。且在某一網絡服務提供者已因其幫助侵權行為而被人民法院判令承擔相應責任的情形下。如果再要求其對另一網絡服務提供者的幫助侵權行為承擔連帶責任，不僅加重其注意義務，而且也無法律依據。當然如果另一網絡服務提供者本身即是直接侵權行為人，則為該另一網絡服務提供者的直接侵權行為提供幫助行為的網絡服務提供者仍應共同承擔責任。
（來源：江蘇高法 2014）